红场曾是商业街区的岁月：从商贸长廊到古姆百货商场

红场的商贸长廊主要分布在其东侧，位于克里姆林宫、尼科利斯卡亚街、伊林卡街和瓦尔瓦尔卡街之间。露天场地用于临时售卖，而固定商铺则逐渐集中到上、中、下三处商贸长廊；各类商品的分布决定了每个街区的布局。

红场的商业史涵盖了延续数百年的商贸长廊体系，古姆百货商场以全新的建筑布局和技术设施延续了这一传统。 商品专业化分区、仓库、通道，以及零售与批发的分离，数百年来共同塑造着红场东侧的格局。19世纪末，上商贸长廊改建为配有电力和工程设施的室内拱廊，而中商贸长廊则采用专门的布局，用于处理重型货物和批发货物。

为什么商业活动集中在克里姆林宫东墙外

这一商业中心形成于多条城市道路的交汇处。从克里姆林宫的城门出发，道路分别通往尼科利斯卡亚街、伊林卡街和瓦尔瓦尔卡街，外地商人还可以在附近住宿和储存货物。固定商铺建筑属于基泰城的经济体系，与客商大院及城厢街区相连。

关于中商贸长廊的国家历史文化鉴定报告指出，这一地区的早期发展与从1368至1370年修建的白石克里姆林宫城门延伸出来的道路有关。1434年的编年史记载称，圣鲍里斯和格列布教堂位于“集市后方”。这一编年史表述有助于确定集市的位置，却不足以还原15世纪商铺的详细布局。

1493年大火后，伊凡三世下令，距离克里姆林宫城墙109俄丈以内不得修建任何建筑。这道防火隔离带改变了市场的空间格局：木结构建筑逐渐远离克里姆林宫，商铺则固定在未来广场的东侧。开阔空间与商贸建筑群由此同步形成。

东面设有一处供外国商人使用的院落，后来与商客栈相联系。莫斯科市文化遗产局的期刊中引用了西吉斯蒙德·赫伯斯坦的记述：外来商人会在专门划定的地点落脚并存放货物。 远途贸易需要住所、仓库、守卫，以及一条从货物存放处通往销售地点的运输通道.

在旧时莫斯科，“商行”一词意味着什么

“商排”既是一种建筑形式，也指一个商贩群体和一处商品经营区。经营相近商品的商人集中在一起，因此顾客会前往苏罗夫商排、针具商排、鞋履商排、鱼货商排或其他专营商排。这种布局既方便顾客寻找商品，也便于对贸易进行管理。

16世纪末，1594年大火之后，费奥多尔·伊万诺维奇下令以石砌商铺取代木制商铺。自此，市场形成了上、中、下三大商排的格局：在尼科尔斯卡娅街与瓦尔瓦尔卡街之间的坡地上，北部商排占据坡顶，中央商排位于坡腰，南部商排则沿坡向下延伸。

专家鉴定报告列出了16至17世纪之交典型商铺的尺寸：临街面宽约两俄丈，进深约两俄丈半；两排商铺之间的通道也约为两俄丈半。 小商铺是市场的基本单元，而大型街区则由众多私人铺面和狭窄通道构成。

业主们根据经营需要改造各自拥有的部分，加盖楼层，并利用楼上空间储存货物。附加建筑、棚顶以及各不相同的使用方式，逐渐打乱了原有格局。从广场一侧看，建筑立面或许显得规整，但其后依然交错分布着不同业主的产业、仓库和商铺。

修建石砌商铺的命令，并未让整座市场在一个建筑季内就变成统一的石砌建筑群。此后较晚的文献中仍不断提到木结构房屋和附属建筑。众多业主在不同时期分别改建各自的部分，因此，1594年标志着国家建设计划的启动，而全部三个街区的建设则历时多年。

谁有权在商行内经营

能否在商铺区拥有固定铺位，取决于商人的身份。1649年颁布的《会议法典》规定，外地商人须在商客院内经营，不得租用莫斯科商铺区的店铺；这些铺位专门留给莫斯科的城镇纳税居民，亦即文件中所称的“沙皇属下的纳税之民”。 市场的法律制度将本地店主与外来批发商区别对待.

这一专门划定的综合设施内设有供商人临时住宿、储存和出售所运货物的场所。这种区分使固定商铺得以留给莫斯科商人，也便于对货物进行监管，尽管日常经营活动有时可能偏离法律明文规定的准则。

费奥多尔·阿列克谢耶维奇于1679年9月4日颁布法令，禁止在包括露天红场在内的“非指定地点”进行交易，并规定日常贸易须在商铺区内开展。与此同时，一间商铺可由多名业主共同拥有：鉴定报告中记载了半间铺、四分之一间铺，以及设在固定建筑旁的箱式货摊、雨棚、储物间和长凳。法律上的产权份额、实体铺位与商贩的经营位置并不总是一致。

在上排商场的新建筑中，这种等级秩序通过垂直空间得以体现。古姆百货的官方历史资料指出，商廊二层和三层的商品价格较低，而分为两层的地下室则用于批发交易。价格和交易性质取决于所在楼层、店铺的可见度以及与客流的距离。

上、中、下商行分别出售哪些商品

文献记载了相对稳定的功能分区：布匹、服饰用品、珠宝和圣像的零售集中在上层商场；批发业务和重货则集中在中层商场及整个商业区的南部。各类经营区域的界线虽时有变动，但这种分区格局历经数次改建仍延续下来。

17世纪中叶的规划图列出了数十种商品类别。上层商场附近有经营布匹的苏罗夫斯基商街和老苏罗夫斯基商街，还有鞋履商街、书籍商街和精巧百货商街；其中最后一处主要经营小件服饰用品和女性用品。同一批商铺内还出售面包、蔬菜和咸鱼。

据史料记载，中层商场设有针具商街、蜂蜜商街、蔬菜商街和杂料商街，还有售卖窗用制品、胡瓜鱼干和卡拉奇面包的摊点。杂料类商品包括油漆、清漆、胶水及其他家用材料。南部则分布着酒窖，并出售毛皮、俄罗斯鞣革、蜡烛、蜂蜡、肥皂和醋。

这样的商品构成也解释了交易方式的差异。布匹、鞋履和服饰用品由顾客在店铺中按件挑选，而皮革、蜂蜡、蜡烛、饮品和杂料则成批运入，需要储存在交易地点附近。商街的名称既说明了所售商品的种类，也间接反映了库存规模和发货方式。

这些历史名称反映了特定时期的城市经济。它体现了不同区域的经营分工，但并不能证明每家店铺的商品种类始终不变。要还原当时的日常商业活动，还须将规划图与财产清册、法令及改建文献相互参照。

到19世纪末，时人开始将商品归入更宽泛的类别。上排商场以纺织品、服饰杂货、珠宝首饰和圣像的零售为主；中排商场则仍主要承担批发职能，专营染料、油漆等化工杂货以及蜡烛和皮革。细分的商品名称逐渐被综合性部门所取代，但原有的分区仍继续影响着商场的布局。

商品如何运抵商铺，又储存在哪里

商业物流将街道、通道、仓库与销售场所连接起来。早期商排的存货通常存放在店铺、楼上房间或地窖中；外地商人的大宗货物则可能留存在商客院。到了19世纪，专用地下仓库、后勤通道和起重装置相继出现。

地势为三个街区带来了不同的条件。伊林卡街将商业区与基泰城中心地带相连，瓦尔瓦尔卡街的位置较低，而中排和下排商场所在的区域则明显向莫斯科河方向倾斜。因此，出入口、楼层设置和货物流线都必须与地面的高差相协调。

在建造新的中排商场时，罗曼·克莱因沿地块周边布置了一座大型建筑，并在庭院内设置了四座较小的楼体。地下层与瓦尔瓦尔卡街相通，三条车行通道通入建筑，地面入口还分别设有通往地下室的坡道。这一布局将大宗货物的运输流线与顾客动线分开，并缩短了大型货物从卸货点运至仓库的距离。

工程设施包括中央供暖、通风系统、货运升降机和自备发电站。 中排商场的建筑设计服务于大规模商业运营：庭院、入口、地下室和垂直机械运输设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

文献记载了地窖、仓库和内部通道，却没有提供货运马车逐小时抵达的时间表，也未说明每日供货量。因此，我们只能从基础设施层面还原当时的后勤运作；由于缺少账簿，贸易活动的具体节奏仍无从得知。

从文献中至少可以辨识出三项操作：外地商人将大批货物存放在指定的院落或仓库，店主把日常经营所需的库存放在商铺或地窖中，顾客则在商贸廊内提取商品。货物的流转方式因时期和业主而异，但这座建筑群的布局本身证实，储存、转运和销售是彼此分开的环节。

奥西普·博韦之前，人们曾如何尝试改造这座广场

早在18世纪，人们便开始对市场区域进行规整规划。1775年的莫斯科总体规划提出清理红场，到了18世纪80年代，当局开始改建旧有石质建筑，并兴建新的石质楼宇。

1784年，上排商场的东立面加建了第二层，拱廊也改为双层结构，中央部分和四角则以柱廊凸显。1786至1810年间，依据贾科莫·夸伦吉的设计方案，人们沿克里姆林宫护城河修建了商贸廊，并改建了北部建筑群和商客栈。狭长的楼体设有纵向通道，将开阔空间分割开来；莫斯科河街则连接着河岸与商贸街区南部。

新商铺投入使用后表明，贸易活动深受城市路面状况的影响。直到1796年，这片区域仍未铺设路面，天气恶劣时，车辆很难驶近护城河畔的建筑。起初只有中央地段铺设了木板路，整个区域的卵石路面则于1804年全部铺设完成。 通行道路使恶劣天气下运送货物成为可能.

1812年10月，部分商贸长廊毁于撤退法军制造的爆炸，其余则葬身火海。莫斯科城市建设委员会负责市中心的重建工作。奥西普·博韦于1813至1814年间完成了商贸长廊的重建设计，工程于1816年竣工。

建筑师取消了沿克里姆林宫护城河修建商铺建筑的方案；护城河被填平，开阔空间随之扩大。红场一侧建起了一道带拱廊的狭长古典主义风格立面，通道上方还设置了木质雨棚和照明设施。整个街区的临街立面由此变得规整统一，但其后方仍保留着各自独立的商铺和形制不一的附属用房。

护城河填平后，商业设施与克里姆林宫之间的空间关系也随之改变。商铺不再与城墙旁的独立建筑共同占据广场中央区域，而是沿广场东侧连成一线。这次重新规划后，克里姆林宫一侧的开阔空间与对面连绵的商业建筑形成了延续至今的鲜明视觉对比。

为什么博韦设计的立面仍然不够

到19世纪最后三分之一时期，老旧的上排和中排商贸长廊已阻碍了商业发展。产权依然分散，通道狭窄，仓库和工程系统陈旧，部分建筑结构也变得不再安全。

1886年对中排商贸长廊的勘察确认了具体的安全隐患。弗里亚日地窖因存在危险而被关闭，1816年安装的木质采光天窗有些已经破败，有些则被铁制天窗取代。中排商贸长廊协会委托罗曼·克莱因进行设计；1890年，亚历山大三世批准了该方案。

改建上层商场的议题自19世纪60年代起便开始讨论，但众多业主长期未能达成共识。1888年11月15日，设计竞赛正式公布；1889年2月，评审团审议了23份方案。亚历山大·波梅兰采夫获得一等奖，罗曼·克莱因获得二等奖。

组织管理上的难题也是建筑改造难题的一部分。旧有商铺分属不同业主，共用通道、楼板结构、供暖或供电系统无法仅在一家店铺的范围内完成更新。上层商场业主协会协调了各方利益，并由此形成了一个有能力组织设计竞赛、对各类设施系统进行全面升级的委托方。

竞赛方案要求将符合历史环境的外观与功能复杂的经营性建筑融为一体。 俄式风格的外立面与拱廊的金属和玻璃结构相结合；华丽的正面背后设有成排商铺、地下室和工程设施。

官方资料对中间商场建筑群的年代记载不一。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给出的时间是1891年至1894年，而国家历史文化鉴定报告则记载为1889年至1893年。这可能是因为不同文件对筹备、设计、主体工程和装饰施工等阶段的划分各不相同；现有资料无法将其归结为一个统一的日期。不过，该建筑群由罗曼·克莱因设计，并且与新上层商场几乎同期建成，这两点毋庸置疑。

上排商场的拱廊带来了哪些改变

新上层商场于1893年12月2日按旧历开业，即新历12月14日。亚历山大·波梅兰采夫将整座建筑群规划为多栋建筑和室内拱廊街道组成的体系，把红场与尼科尔斯卡亚街和伊林卡街连接起来。顾客可以在不受风雨侵扰的公共空间内往来于各家商店之间。

在弗拉基米尔·舒霍夫参与设计计算下建造的金属框架玻璃顶棚，既能引入自然光，又能覆盖长长的通道，无需采用厚重的石拱顶。建筑群拥有自己的发电站和自流井，内部还设有电报局、银行、餐厅、理发店及其他服务设施。这座建筑将商品销售与城市日常服务融为一体。

商铺仍按一排排商廊分组布局，而所在位置则会影响其商业价值。交通便利的楼层用于零售，批发业务和库存则设在地下室。据古姆百货的官方历史记载，这座建筑群由十六栋独立楼宇组成，并通过玻璃顶棚覆盖的街道彼此相连：不同业主在共用的工程设施体系内各自经营。

知名租户包括经营丝绸和锦缎的萨波日尼科夫家族、卡拉什尼科夫钟表行、阿布里科索夫家族的糖果企业以及布罗卡尔香水公司。这些实例展现了一种全新的规模： 上层贸易商场将专业化经营与制造商声誉、广告宣传和城市服务融为一体.

橱窗、照明和一条条相连的商廊改变了人们选购商品的方式。在旧商场里，顾客要依据各区域经营的商品类别和商户的知名度来寻找店铺；而在新的建筑群中，他们足不出户便可比较不同商店、享用各种服务并约人会面。

新中排商场与后来的古姆百货有何不同

上层贸易商场和中层贸易商场同属一个城市建筑群，但各自承担不同的功能：前者主要服务于零售和对公众开放的拱廊，后者则用于批发、仓储及重型商品交易。功能上的差异决定了两座建筑各自的布局。

三组商场的功能

建筑群	19世纪末的功能	布局原则	现存部分
上排商场	零售与服务	有顶拱廊与商业街区	古姆百货大楼
中排商场	批发与仓储	环周建筑、庭院和地下通道	历史建筑群
下排商场	商业区南部	位于通往瓦尔瓦尔卡街和莫斯科河坡道上的建筑	历史建筑已于20世纪60年代拆除

中层商贸长廊的主楼围合成整个街区的外围，四栋内部建筑则扩大了可用面积，并形成了后勤庭院。地下室和瓦尔瓦尔卡街一侧的入口充分利用了地势高差。施工前进行的场地平整与规划，使车辆无需经过台阶或陡坡即可抵达每栋建筑。面向红场的立面延续了整体的历史风貌，其后则设有用于货物储存和运输的配套设施。

上层商贸长廊面向公众的购物廊服务于零售业；中层商贸长廊的庭院、地下室和通道，则加快了成批货物在运输工具、仓库和商户之间的流转。 两座建筑群共同构成了一套适应不同贸易模式的设施体系.

下层商贸长廊曾占据商业建筑带的南部，但其历史建筑在20世纪60年代被拆除。它的消失破坏了三部分体系的完整性。如今，游客只能看到上层和中层商贸长廊，无法仅凭现存建筑还原昔日的整体格局。

中部商贸廊的详细平面图揭示了什么

中层商贸长廊的平面布局体现了这座建筑群多层级的分区定位体系。整个街区划分为若干条街巷，街巷再分为各类商品区，继而细分为独立商铺和仓储空间。这种结构将商户易于识别的地址与货物实际运输路线联系起来。

历史文化鉴定报告称建筑群内共有十条街巷，随后列举了针具巷、库沙奇纳亚巷、蔬菜巷、两条同名的苏罗夫斯卡亚巷，以及染料杂货巷、五金巷、镜具巷和水晶巷；其中水晶巷又称“面向古斯季内商场的正面巷”。这份公开的名录本身存在歧义：即使将两条同名街巷分别计算，也只有九个名称。文本或许受标点或文档识别误差影响，因此应将报告所述数量与名称清单分开呈现，而不按现代方式重新编号。每个区域内又设有各自的商品行列：例如，正面巷包括弗里亚日斯基行和蜡制品行，水晶巷则包括纸品行和水晶制品行。

“街巷”和“商列”分别表示内部空间布局中的不同层级：前者界定通行方向及一组经营场所，后者则进一步明确所售商品的类别。因此，平面图与书面清单中读音相同的名称不能自动视为同一个经营单元；首先需要确定每个名称在地址体系中的位置。

三座可通车的拱门通往庭院；建筑群内还设有步行通道。其中一个入口始于莫斯科沃列茨卡娅街，另外两个位于水晶巷一侧；瓦尔瓦尔卡街和莫斯科沃列茨卡娅街的人行道下方设有一条宽六阿尔申的通道，而通往地下室车道的坡道则直接起始于各条街巷。 平面图证实，这里设有独立的货运层，与城市中的多个方向相通.

在19世纪80年代的施工过程中，人们发现了16至17世纪的银币和铜币；在新建筑群下方，还发现了16世纪末商列的双层深地窖。这些发现印证了该地块长期以来的商业开发，以及不同建筑层位之间的延续性。仅凭一枚钱币无法判断某家店铺具体经营何种商品；为此还需参考平面图和书面清单。

革命与苏联时期如何中断了商业传承

1917年后，上层商列和中层商列曾数次改变用途。政府机构、仓库及其他组织进驻昔日的商业空间，零售营业时期与闭店时期交替出现。

1921年12月1日，《国家百货商店条例》正式签署，GUM这一缩写便由此而来。商业活动的恢复与新经济政策有关。1930年，商店关闭，上层商列改为行政办公楼，商业长廊则被改造成办公室及其他公务空间。

经过重建，古姆百货于1953年12月24日重新向顾客开放。这座苏联百货商店沿用了革命前“上排商场”的建筑，但在截然不同的经济体制下运营。“从商铺到古姆”的演变经历了数次断裂：所有者更迭、供货模式改变、建筑功能转型，以及商业业态本身含义的变化。

中排商场在苏联时期同样失去了原有的批发商业综合体功能，转由政府和军事机构使用。有关目前能否进入部分场所的信息与该建筑的历史功能无关，需要另行核实最新情况。不能根据上述信息推断其内部空间是否对外开放。

如何对照解读平面图、照片与文字资料

平面图、照片和文字资料各自回答不同的问题：平面图展示各街区的边界、商品分区、通道及其与街道的联系；照片记录建筑立面、规模、保存状况以及可见的人流活动；文献则提供日期、功能和相关参与者所作决定等信息。仅凭一种类型的史料，无法还原这一商业街区完整的经营生活。

从17世纪的平面图上可以看出，皮货、针具、蜂蜜、颜料等不同货区彼此相邻。标注本身并不能说明货物数量、交易额或顾客的社会构成。要得出这类结论，还需要查阅商簿、清册和业主文书。

阿尔希普·别良金于1845年绘制、现藏于俄罗斯国家图书馆的克里姆林宫与红场透视《几何图》，展现了博韦改建后广场、克里姆林宫与商廊之间的相对位置。这是一幅描绘宗教巡游的仪典画作，并不具备实测图纸的精确性。 它适合用于空间对比，但并未如实呈现日常贸易的具体布局.

19世纪末拍摄的旧上层商贸市场照片，记录了其拆除前建筑的破败程度、密集布局和通道状况。施工期间及新建筑群落成初期的照片，则展现了玻璃顶棚、廊道走向和商业拱廊的规模。画面中的木箱或马车本身并不能证明存在固定的送货路线；要得出这一结论，还需依据地下室平面图、入口说明和工程技术文件。

核对日期时需结合文献类型。上层商贸市场于1893年12月2日开业，这一日期采用俄历；按现行公历则为12月14日。建设期的起点既可能是公司成立、项目获批或奠基，终点也可能是主体工程或装修工程竣工。因此，遇到彼此不一致的时间区间时，应先根据史料所记载的具体事项加以核查，再判断其是否构成矛盾。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的网页将现代解说与亚历山大·拉兹马泽1893年文章的节选结合在一起。拉兹马泽曾任上层商贸市场协会的文书：他作为亲历者见证了改建过程，熟悉专业术语，但同时也代表着利益相关方。他的记述对于区分波梅兰采夫设计的零售商场与从事批发贸易的中层商贸市场颇具价值；而他对新建筑的评价则需要通过独立资料加以核实。

国家历史文化鉴定文件提供了测量数据、地块布局、通道名称及各建设阶段的信息。古姆百货的企业史记载了该建筑群的规划、开业日期、十六座楼体、工程设施以及机构发展史上的重要事件。古姆百货的介绍中也包含一些高度赞誉；若要采用这些评价，则需进行独立比对。

首先需要确定图像的年代和用途，然后找出稳定的参照物——克里姆林宫城墙、伊林卡街、瓦尔瓦尔卡街以及商贸楼群的转角——并将其与同一时期的平面图进行比对。可靠的结论通常需要两种不同类型的资料相互佐证，例如地下室图纸及有关其用途的文字说明。

昔日商贸区在今天的红场上留下了什么

两座主要建筑至今仍保留着其历史功能。如今以古姆百货之名为人熟知的上层贸易市场，展现了面向公众的拱廊式商场形态；中层贸易市场则令人想起它曾是一座独立的批发商业综合体。两者与克里姆林宫之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随着政府禁令的实施和多次改建，这里逐渐清除了未经许可的商贸活动。

尼科利斯卡亚街、伊林卡街和瓦尔瓦尔卡街如今依然通向东侧沿街立面，尽管交通状况和建筑功能已经发生变化。南部的高差解释了为何中层贸易市场的地下物流系统采用了不同于北部建筑群的布局。

下排商廊已不复存在，因此完整的三部分布局未能保存下来。要复原昔日的街区，只能依据街道网络、建筑立面、平面图、文献记载的各类商品商廊及工程设计。如今从外部所能看到的，只是这一体系的一部分。

实地参观时，不妨从两个方向进行对照。从红场可以看到上排商廊和中排商廊的整体立面，而从伊林卡街和瓦尔瓦尔卡街一侧，则能看出各栋建筑与横向街道的联系以及地势高差。这种对照有助于理解其规划逻辑，但如果没有历史平面图，仍无法复原已消失的下排商廊及其内部按商品类别划分的铺位体系。

为何商业史会改变我们看待红场的方式

商廊历次改建都是为了满足实际经营需求。石砌商铺降低了火灾风险，博韦设计的立面使原本杂乱不一的建筑群趋于规整，而亚历山大·波梅兰采夫和罗曼·克莱因的设计则配备了仓库、车辆通道和工程设施，并将批发与零售功能分开。

按商品类别划分经营区域，使市场井然有序，而商品名称同时也成为定位商铺的地址。 古姆百货商场的历史早在1893年开业之前便已开始：这座拱廊式商场沿袭了商业街区延续数百年的格局，并使其适应大型城市百货商店的需求。

若想探寻昔日格局与如今建筑群之间的联系，不妨参加 “首都之心”红场之旅：行程途经瓦尔瓦尔卡街、瓦西里斜坡和红场，并包括古姆百货商场。路线带您了解对公众开放的城市空间；不包括参观中排商廊不对外开放的内部空间及新博物馆建筑。

资料来源

1.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中部商贸街区的历史
2. 中部商贸长廊国家历史文化鉴定报告
3. 古姆百货：上层商贸长廊的历史
4. 《莫斯科遗产》杂志：红场的商贸长廊
5. 红场、伊林卡街和瓦尔瓦尔卡街建筑群国家历史文化鉴定报告
6. 国家电子图书馆：克里姆林宫与红场的几何透视图，184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