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令下的尖塔:新巴斯曼街的彼得与保罗教堂

1717年,卡皮坦聚居区彼得与保罗教堂的门廊上方尚未建起拱顶。
1717年,卡皮坦聚居区彼得与保罗教堂的门廊上方尚未建起拱顶。

在新巴斯曼纳亚街11号旁,彼得保罗教堂的两座尖顶高耸于围栏之上,一座位于教堂主体顶部,另一座位于钟楼之上。1717年,前一座尖顶尚未建成:教区信众向元老院呈报,教堂顶部仍未完工。教堂虽已矗立,但彼得一世禁止石造建筑施工的法令使工程无法收尾。据信众自己所述,教堂的设计图出自沙皇。

如今的面貌并不能代表当年的施工情景。独立钟楼是后来才建起的;19世纪,下层教堂和连接通道经过改建;20世纪,教堂主体的顶部结构得到复原。要理解1717年的请求,只需看呈文中提到的两处未完工程:上方的“尖顶”和门廊上方的拱顶。信众认为,若不完成这些部分,建筑便有毁坏之虞。

在这段历史中,一项普遍适用的规定遇上了一座具体的建筑。禁令适用于全国,而卡皮坦斯卡亚聚居区的这座教堂已经建到了基础之上。教区需要获得许可,才能完成已经开工的工程。元老院在答复中提出了一个条件,而建筑的砌体本身就能证明是否符合这一条件。

禁令之前的石造工程

这里原先矗立着一座木教堂。1692年,应宫廷侍臣兼陆军中校伊万·巴舍夫的请求,教堂在卡皮坦斯卡亚聚居区奠基。到1702年,教区已有114户人家。巴斯曼纳亚聚居区的石造彼得保罗教堂于1705年动工,当时木教堂仍在使用。新建筑是为已有的教区而建。

1705年,卡皮坦斯卡亚聚居区开始兴建石砌教堂时,原有的木制教堂仍在使用。
1705年,卡皮坦斯卡亚聚居区开始兴建石砌教堂时,原有的木制教堂仍在使用。

一份施工图从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送到了工地。有关石匠的往来文书将这份图纸与沙皇的这座村庄联系起来;在后来的呈文中,信众称图纸是彼得一世亲手绘制的。教区史还记载,沙皇曾赐予两千卢布用于建造。沙皇的名字很容易让人忽略那些将图纸线条化为砖石砌体的人。史料将沙皇的命令与工地上旷日持久的劳作一并保留了下来。

教堂工地上有十九名“在册石匠”劳作,他们是来自雅罗斯拉夫尔县、由国家登记在册的农奴。往来文书中保存了安德烈·孔德拉季耶夫、阿列克谢·瓦西里耶夫、伊万·雅科夫列夫、科农·涅费季耶夫和菲利普·瓦西里耶夫等人的名字。法令要求将这些工匠留在教堂工地,直至工程完工。他们的名字之所以流传至今,是因为当时需要将这些建筑工匠固定在同一项工程上。

据教区史记载,1708年,下层教堂获颁了一块圣体布,即举行礼拜所必需的、经过祝圣的布。上方的彼得保罗教堂则仍在建造。建筑逐步成形:下层已获准用于宗教礼仪,其上的石造工程却尚未完工。后来,完工的下层与未完工的上层之间的这一差别,也写进了请愿书。

1714年5月的一份合同表明,工程仍在推进。神父和教堂执事雇用了来自雅罗斯拉夫尔和科斯特罗马的石匠,约定在原有石造建筑上继续砌筑。合同没有说明那个夏天究竟完成了多少工程,却证实了施工仍在继续。同年,一道法令的颁布改变了他们的处境。

来自雅罗斯拉夫尔县的在册石匠被派往彼得与保罗教堂参与建造。
来自雅罗斯拉夫尔县的在册石匠被派往彼得与保罗教堂参与建造。

禁令降临将竣的工地

1714年10月9日,彼得一世下令,在未来数年内暂停圣彼得堡以外地区的石造建筑施工。该法令的一份印本现藏于俄罗斯国家图书馆。法令开篇说明了原因:新首都缺少石匠和其他工匠,建设进展缓慢。这项规定适用于极为广阔的地域。在卡皮坦斯卡亚聚居区,它意味着,若无特别命令,几近完成的墙体也不能继续收尾。

彼得保罗教堂成为莫斯科因这道法令而停工的建筑之一。彼得的两项决定交汇在同一座建筑的历史中:一份从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送来的设计图,以及禁止继续石造工程的命令。这项为圣彼得堡而采取的措施,最终影响到了莫斯科一座只差最后几处拱顶便可完工的教堂。

1717年,教堂执事与信众向元老院提出请求。他们的呈文按照当时莫斯科的地理称谓标明位置:米亚斯尼茨基城门外、土城外的卡皮坦斯卡亚和新巴斯曼纳亚聚居区。随后便是要点:下层和上层教堂已经建成,但顶部的“尖顶”尚未完成,门廊上方的拱顶也尚未合拢。请愿者称,这些未完工程使教堂面临毁坏的危险。

信众援引了沙皇关于建造教堂的命令,以及那份他们认为出自彼得之手的设计图。他们描述了建筑的状况,请求颁布命令,准许将这座教堂建造完毕。呈文也指出了阻碍所在:没有元老院的命令,就不准在莫斯科继续石造工程。究竟有哪些部分已经建成,也成了请愿书本身的一项内容。

1717年,教区信众向元老院报告,彼得与保罗教堂的尖塔和拱顶尚未完工。
1717年,教区信众向元老院报告,彼得与保罗教堂的尖塔和拱顶尚未完工。

关于下层和上层教堂的表述,界定了请求的范围。教区众人希望将拱顶合拢,并完成这座据他们所述已经矗立起来的建筑顶部。呈文提及原先位于同一地点的木教堂,将新建筑与旧有教区联系在一起。文中并未描绘教堂竣工后的面貌,只说明了哪些问题妨碍工程最终完成。

毛石基础之上

元老院给予了附带条件的许可:如果石造教堂已经开始修建毛石基础以上的部分,就可以继续建造直至完工;如果尚未开始修建这一界限以上的部分,则禁止继续施工。答复被送往莫斯科。这项决定如何适用,取决于建筑本身的状况:只有砌体已经高出基础的工程,才获准继续。

这条冷冰冰的界限,恰与信众努力证明的事实相符。他们说的是下层和上层教堂已经建成,只差顶部收尾;元老院说的则是砌体是否已高出毛石基础。这两种表述之间,存在着恢复施工的可能。许可条件并未描述教堂未来的面貌,却决定了它能否继续建成。

参政院允许彼得与保罗教堂继续建造,条件是墙体砌筑已超过毛石地基的高度。
参政院允许彼得与保罗教堂继续建造,条件是墙体砌筑已超过毛石地基的高度。

据教区史记载,石造建筑于1719年完工。它分为两层,下层设开放式拱廊,上层设露台。砌筑工程完成,并不意味着所有内部工程也同时结束。墙体建造与内部装饰各有进度;下一份留存下来的史料,将视线从外部施工转向了雕刻工艺。

1720年7月,教区为上层教堂订制了圣像壁。承包文书中记载了雕刻师特罗菲姆·热林和安德烈·乌沙科夫的名字,并列出了圣门、华盖、唱诗席、讲经台等部件。这是一份订制文书,并非室内装饰完工的报告。它呈现了在能否完成石造工程的争议之后,教区着手开展的工作。

1720年,彼得与保罗教堂的上层教堂订制了一座雕刻圣像壁。
1720年,彼得与保罗教堂的上层教堂订制了一座雕刻圣像壁。

两座尖顶

1737年5月,教堂经历了莫斯科大火。据教区史记载,大火烧毁了木围栏,损坏了栏杆和楼梯。与许多其他教堂相比,这座石造建筑受损较轻。此时,要保全它,所需的已不是当年向元老院请求的那些工程,而是火灾后的修复。

此后,教堂的面貌在很长时间里仍不断变化。1744年,教堂主体上的钟被移至新钟楼。1855至1856年,下层教堂增建侧祭堂,并将原先通往钟楼的开放式通道封闭。20世纪60年代,修复人员重建了教堂带有尖顶的顶部结构。锻铁围栏则于1966年从另一座教堂迁至此处。如今的建筑群,正是这些不同时代的叠加。

因此,在游览 巴斯曼区 时,不妨在新巴斯曼纳亚街的彼得保罗教堂前稍作停留,辨认这两座尖顶。一座属于教堂主体,另一座属于后建的钟楼;教堂主体的顶部曾经损毁,后来又得到复原。从街上看不见元老院关于砌体须高出毛石基础的条件,但这一条件解释了为何彼得时代的教堂,在彼得本人颁布禁令后仍得以建成。

1717年的呈文尚未描绘教堂竣工后的面貌,只有它的地址、已经建成的楼层,以及两处未完工部分的名称。元老院在答复中提出了可以核实的条件。在漫长的建造历程中,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信众说明了哪些部分已经矗立起来,并获得许可,将尚不存在的部分建造完成。

资料来源

  1. 关于教堂——新巴斯曼聚落彼得保罗教堂堂区
  2. 彼得一世:《关于在全国范围内禁止建造石屋数年的敕令》,1714年——俄罗斯国家电子图书馆
  3. 新巴斯曼街圣使徒彼得保罗教堂——彼得大帝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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