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宣信者圣马丁教堂是如何建造的

宣信者圣马丁教堂于1791–1806年间建成,其建筑布局示意图展示了圆弧形圣坛和西侧钟楼。
宣信者圣马丁教堂于1791–1806年间建成,其建筑布局示意图展示了圆弧形圣坛和西侧钟楼。

位于塔甘卡区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街的宣信者马丁教堂,东端呈圆弧形。另一侧,教堂主体通过一条狭窄的通廊与钟楼相连。这道圆弧与高耸的钟楼之间,蕴藏着教堂的营建往事:东端的弧线源于一项要求,而这项要求早在旧教堂拆除之前就已写入文件。

1791年,莫斯科商人瓦西里·日加列夫委托设计一座新教堂。研究者认为,这份设计出自建筑师罗季翁·卡扎科夫之手。商人提供资金并申请许可;建筑师则需要让宏大的构想符合教会当局提出的一项简短要求。从委托设计到主祭坛祝圣,前后历时十五年。

这片土地上原本就有一座属于阿列克谢新聚居区的马丁教堂。在17世纪的文献中,它也被称作“赫列布尼基的教堂”。旁边的道路从塔甘门通往安德罗尼科夫修道院。新建筑将取代这座堂区教堂,而它的名称早在日加列夫和卡扎科夫之前便已存在;因此,除了重建墙体,还必须决定原有各项奉献名号如何延续。

旧教堂与新的请愿

其中一个奉献名号源自教区信众自己的请求。1708年,十九名信众请求增设一座供奉格鲁吉亚圣母圣像的侧礼拜堂:冬季,没有侧礼拜堂的石砌教堂让他们感到十分拥挤。次年,这一请求获准。到该世纪末,马丁教堂已不再只有单一空间:1775年的清册列出了不供暖的主堂、餐厅式前厅,以及带拱顶的格鲁吉亚圣母侧礼拜堂。

1775年清册中记载的旧圣马丁教堂主殿、餐厅及格鲁吉亚侧礼拜堂。
1775年清册中记载的旧圣马丁教堂主殿、餐厅及格鲁吉亚侧礼拜堂。

因此,日加列夫于1792年1月提交的请愿,所涉及的正是教区信众熟悉的这座建筑。商人在致宗教院的信中写道,教堂“已有些年久失修”,并请求准许将其拆除。他打算在原址兴建主升天教堂,同时设置供奉格鲁吉亚圣母圣像和宣信者马丁的侧礼拜堂。原有名号得以保留,但未来教堂的主祭坛将采用新的奉献名号。

宗教院的答复于同月到达。提交的方案获得批准,但附有一个条件:主圣所须建成“圆形”。这并非关于墙面颜色或装饰的指示,而是对平面布局根本形态的调整。1792年,旧教堂被拆除,新教堂开始兴建;许可文件中的一个词,就这样成为建筑设计必须解决的课题。

据《东正教百科全书》记载,最初的平面方案接近正方形。东端改为半圆形后,西侧也增设了半圆形门廊,以保持对称,并由此通过通廊连接钟楼。于是,针对一处圣所的要求,也影响到了建筑的另一端。如今,两道弧线看起来属于同一个整体设计,尽管当初促成改动的只是东端。

1792年教堂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中的圆弧形主祭坛与西侧前厅。
1792年教堂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中的圆弧形主祭坛与西侧前厅。

墙体先成,礼拜后启

宣信者马丁教堂是谁建造的?日加列夫与卡扎科夫的名字,分别回答了这个问题的不同部分。日加列夫委托并出资兴建教堂。教区神职档案及后来的研究,将设计归于卡扎科夫;不过,研究者伊琳娜·别兹鲁科娃并未引述一份有他签名的原始委托合同。保持这种审慎也很重要,因为罗季翁·罗季翁诺维奇很容易与他的老师、同姓的马特维·费奥多罗维奇·卡扎科夫混淆。

宣信者马丁教堂的建筑师,赋予了这座堂区建筑非同寻常的恢宏气度。南北两侧各设有纵深宽大的八柱敞廊。主体上方耸立着高大的采光鼓座,承托穹顶;一条通廊则将西侧门廊与三层钟楼连接起来。柱式在建筑的不同部位反复出现,将圆弧形墙体、侧向突出的部分与高耸的钟楼融为一体。

教堂平面沿东西方向延伸。敞廊从轴线两侧向外突出,两端则以圆弧相呼应。宽大的主体内部,没有许多堂区教堂常见的餐厅式前厅——百科全书在介绍四柱式内部结构时,也特别提到了这一点。宗教院的许可要求针对的是圣所,但在建成的教堂中,这一单独条件几乎已无法与整体构图分开看待。

宣信者圣马丁教堂侧面敞廊八根立柱的韵律,18世纪末。
宣信者圣马丁教堂侧面敞廊八根立柱的韵律,18世纪末。

1796年出版的一部莫斯科教堂著作中,已经提到马丁教堂正由日加列夫出资重建。别兹鲁科娃根据教区文献推断,到1798年,主体建筑已经建成。它的外部轮廓可能先于内部空间成形。研究者认为,祝圣之所以推迟,与内部装修有关:砌筑完工与具备礼拜条件,是两个不同的里程碑。

1798年,教堂旁一所由日加列夫出资兴建的私立民众学校竣工。莫斯科公共慈善事务署为此向他致谢。由同一位委托人出资的两座建筑就这样毗邻而立,而教堂还须继续等待主祭坛的祝圣。

两座侧礼拜堂与主祭坛

1800年10月的记录,留下了侧礼拜堂完工的证据。神父费奥多尔·阿列克谢耶夫报告说,供奉格鲁吉亚圣母圣像和宣信者马丁的侧礼拜堂已经竣工,装饰完备,并配齐了礼拜器具。档案研究也将两座侧礼拜堂的祝圣时间定于同月。它们都先于主祭坛准备就绪,为这座大型建筑从开工到完成的历程,又标记了一个阶段。

圣马丁宣信者教堂的附属礼拜堂于1800年祝圣,供奉基督升天的主祭坛则于1806年祝圣。
圣马丁宣信者教堂的附属礼拜堂于1800年祝圣,供奉基督升天的主祭坛则于1806年祝圣。

供奉主升天的部分等待得更久。新建筑已经有了墙体、穹顶和两座经过祝圣的侧礼拜堂,但主体空间尚未完工。这使我们对教堂的营建年代有了不同的理解。单凭一个日期,无法交代工程的先后过程:建筑形态的成形、内部装修与祝圣依次展开,其间各有间隔。

1800–1801年,安东尼奥·克劳多参与了教堂内部的绘画工作。主圣像屏上的大型椭圆形圣像,也被认为出自他之手。有关这座历史建筑的文献提到了壁画的意大利风格;后来,这些壁画曾多次重绘和修复。椭圆形圣像让人得以了解这位画家的创作,但不能毫无保留地将如今的室内装饰视为19世纪初原封未动的遗存。

安东尼奥·克劳多于1800–1801年为宣信者马丁教堂主圣像壁创作的椭圆形圣像。
安东尼奥·克劳多于1800–1801年为宣信者马丁教堂主圣像壁创作的椭圆形圣像。

卡扎科夫之后

1803年,罗季翁·卡扎科夫去世。主祭坛在此后才举行祝圣,因此他未能亲眼见证自己的设计最终成为一座完备的礼拜场所。《东正教百科全书》指出,他去世时,外部装饰仍有细节尚未完成,内部装修也在继续。这一宏大构想靠其他人的劳动延续下去,但有关这一阶段的文献并未透露他们的姓名。

小柱式的爱奥尼柱头仍未完工,顶部檐部的饰带也未完成。从整体外观望去,这些细节几乎难以察觉。建筑匀称而和谐的面貌历经多年才逐渐形成,却不意味着每一处细节都已完成。

侧立面上的列柱形成了舒缓有序的节奏,而建筑上部的构造更为复杂:高大的中央鼓座上托起穹顶,周围还有四座小穹顶。西侧钟楼最上面的两层呈圆形,与鼓座相呼应。从东端圣所到钟楼顶部,卡扎科夫通过形态的反复运用,将建筑的不同部分联系起来。

三层钟楼及通往宣信者圣马丁教堂的连廊,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建筑的示意图。
三层钟楼及通往宣信者圣马丁教堂的连廊,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建筑的示意图。

1806年,供奉主升天的主祭坛举行了祝圣。教区史记载,主持祝圣的是都主教柏拉图。这一年,为始于日加列夫请愿的教会事务进程画上了句号,尽管外部的一些细节始终未能完成。从最初委托到最后一次祝圣之间,经历了旧教堂的拆除、新教堂的兴建、两座侧礼拜堂的建成、画家的创作,以及建筑师的离世。

1812年大火之后,教堂进行了修缮;此后的几个世纪里,装饰与涂色也有所变化。在火后的一次修缮中,原本通往钟楼的开放式通廊被砌墙封闭。圆弧形后殿、西侧门廊、敞廊以及高耸的钟楼,保留了整体构图的基本组成,尽管如今可见的建筑表面都经过后来的修整。

马丁的名字并未随着主升天祭坛的祝圣而消失。它既是一座侧礼拜堂的名称,也仍是人们对整座教堂的惯常称呼。从这两个奉献名号中,可以读出宣信者马丁教堂与原有教区一脉相承的历史:主祭坛标志着新教堂的建立,而马丁之名则将它与1792年之前矗立于此的旧教堂联系起来。

在塔甘卡的导览途中 宣信者马丁教堂 凭借穹顶和钟楼便可辨认出来。然而,若要从外观读懂它的历史,起点却是东端那道不太显眼的圆弧。沿着它望向西侧门廊,便能理解建筑师如何回应宗教院的条件:一端的改变,需要另一端取得平衡。

如今,研究者仍需要查阅那份写有条件的文件,而街头的观看者无需借助它。东墙依然保持着当年规定的弧线,另一端的西侧半圆则与之呼应。两者之间凝结着多年的营建心血;时至今日,建筑形态依然清晰可见,而它逐步形成的过程却已不再一目了然。

资料来源

  1. I. P. 别兹鲁科娃。《18世纪末的建筑古迹——莫斯科原宣信者马丁教堂》
  2. 《东正教百科全书》。“卡扎科夫,罗季翁·罗季奥诺维奇”
  3. 关于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街15/2号教堂的国家历史文化鉴定报告
  4. 宣信者马丁教堂堂区。《历史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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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参加了一场为孩子们(12岁)安排的塔甘卡区导览,行程非常精彩。我们走了很多地方,也听到了大量信息。我们了解了德里亚纳亚街,谈到了弗拉基米尔大道、周边的修道院和教堂,以及旧礼仪派。现在我们知道了科罗温出生在哪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哪里出生和长大,莫罗佐夫家的小商人们曾住在哪里,也明白了阿尔谢尼·莫罗佐夫为何在当时是个惊世骇俗的人物。我们还谈到了索尔仁尼琴,了解到斯大林大街原本计划修建在哪里,参观了地堡,一路走到阿索斯修道院驻俄罗斯代表处,并得知“幻影”电影院为何让塔甘卡声名远扬。当然,维索茨基和柳比莫夫也是绕不开的话题。我们还稍稍谈及了塔甘卡监狱,不过当然没有真的走到那里。总之,内容非常丰富,信息量十足!导游亚历山大棒极了!

塔蒂亚娜 2026年9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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